2014-1-28
One red princeling Hu Shiying posted a photo of a private gathering of China's red princelings, in which a infamous red guard Song Yaowu appeared.
The party was hosted by Xi Jinping, then CCP Party Boss in Zhejiang Province. Others appeared in this photo includes Bo Xicheng (son of Bo Yibo and brother of Bo Xilai), Liu Yuan (son of Liu Shaoqi), Wang Qishan (son in law of Yao Yilin), Yang Li (daughter of Yang Shangkun), Chen Yuan (son of Chen Yun) among others. Song Yaowu is the women 4th from left in the front. Xi Jinping is 3rd from right in the second row.
Song, together with another Red Guard Deng Rong (daughter of Deng Xiaoping), killed their teacher Bian Zhongyun, the first teacher to be killed by students in the Great Cultural Revolution. The incident opened an era when red guards across the country were mobilized to take over schools by violence. Many more teachers would be tortured and killed in the next few years.
One of those from whom Hu Jie got evidence was another teacher at the school, Lin Mang.In the film Lin states that the Red Guards beat Bian Zhongyun in a toilet room. He described one of the perpetrators as a tall, thin girl. Lin also stated in the film that Red Guards forced him to carry Bian's body after her murder.
Based upon subsequent additional credible evidence received,the tall, thin girl who Lin saw beating Bian was Liu Tingting, daughter of Liu Shaoqi, the president of China.
徐静蕾的情人http://amocualg.blogspot.tw/2015/08/blog-post_99.html老芒克、王朔、叶大鹰(这人是中共权贵子弟跟六四屠夫之一李鹏家族是亲家关系)、何平、三宝、郑均、张亚东、黄觉、韩寒、佟大为、姚秀强(信息时报编辑,后辞职在新浪网站当编辑)、李琛(徐静蕾的前经纪人)、、、、、、
个个都是找情人、包二奶、玩劈腿的男人
张宏杰
一
朱元璋是个工作狂,很少娱乐和休息。 经过二十多年的“剪伐斫削、藻绘粉饰”,大明天下这座大厦的外表终于接近了朱元璋的蓝图:天下太平,四方安定,民生恢复,基业稳固。最主要敌人蒙古已经被压制在了一隅,天下有实力挑战皇权的豪强势族已被消灭,经济迅速恢复,社会日渐稳定。洪武二十六年,户部呈上最新统计数字,全国的耕地面积达到八百五十万余顷,比史籍所载的北宋耕地的最高数字(宋真宗天禧五年,五百二十四万余顷)增加了三百二十六万顷。全国的人口六千零五十四万,超过了《元史》所载元代最高的人口数字(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五千九百八十四万)。全国的田赋收入仅米麦一项即多达三千二百七十八万余石,比元朝岁入一千一百一十一万余石增加了近两倍。
这些统计数字的代价是朱元璋那颗超级大脑长年的超负荷运转,不间断地紧张工作持续消耗着朱元璋的健康,而晚年两次亲人去世,又使朱元璋的精神遭遇重大打击:洪武十五年,五十一岁的马皇后病死,朱元璋十分悲痛。更大的打击是洪武二十五年朱标的去世。六十五岁的老皇帝如同天塌一角,精神几近崩溃。史载朱标去世后第三天,朱元璋“御东角门,召廷臣谕之曰:‘朕老矣!太子不幸,遂至于此,命也!’因之大哭不止。”
第二年朱元璋大病一场,虽然从死亡线上被抢救回来,却从此“病缠在身”,身体大不如前。洪武三十一年五月初八,七十一岁的朱元璋再度病倒。一生好强的他开始还勉强撑着病体,“日临朝决事,不倦如平日”,以为能熬过去,不想百般治疗,病情始终未见好转。迁延月余,闰五月初十日,在西宫卧榻上停止了呼吸。驾崩之日,发布了早已准备好的遗诏:
朕受皇天之命,膺大任于世,定祸乱而偃兵,妥生民于市野。谨抚驭以膺天命,今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专志有益于民。奈何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智,好善恶恶,不及多矣。今年七十有一,筋力衰微。朝夕危惧,虑恐不终。今得万物自然之理,其奚哀念之有?皇太孙允炆,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以勤民政。中外文武臣僚,同心辅佐,以福吾民。葬祭之仪,一如汉文勿异。布告天下,使知朕意。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所改。
朱元璋死后的第七天,皇太孙朱允炆即位,葬朱元璋于孝陵,上谥号曰“高皇帝”,庙号“太祖”。永乐元年(1403),明成祖朱棣又上谥号曰“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下大孝高皇帝”。嘉靖十七年(1538),明世宗改谥为“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二
临终之前,朱元璋发布了一生最后一道命令:“责殉诸妃。”也就是命令妃嫔们为他殉葬,到地下去服侍他。这道命令,复活了在中国已经消失了一千多年的人殉制。
殉葬是先秦时代的野蛮风习,贵族们生前钟鸣鼎食,死后还要把生前喜欢的一切,包括美貌的侍女都带到坟墓中去继续享用。墨子说:“天子杀殉,众者数百,寡者数十;将军大夫杀殉,众者数十,寡者数人。舆马女乐皆具。”考古发掘战国以前的贵族大墓,常见累累殉人白骨。
随着人文精神的觉醒,从春秋晚期起,这种野蛮的做法就不断遭到人们的抨击。秦国起于西陲,在诸国中文化最为落后,公元前621年,秦穆公去世,殉葬者居然高达一百七十七人,秦人因此作了著名的《黄鸟》之诗,表达讽喻痛惜之意。墨子批判殉葬制“辍民之事,靡民之财”,荀子则更激烈地批判道:“杀生而送死谓之贼!”随着文明的演进,春秋之后,人们开始大规模制造泥塑木偶代替生人陪葬,人殉现象越来越少,连最野蛮的秦国也于公元前384年正式下令废止人殉。两汉之后,中原王朝基本上废除了殉葬之制。
然而朱元璋却使中国文化出现了返祖现象。诸宫人中,除了张美人的女儿年仅四岁需要抚养得免一死外,其他为朱元璋侍寝过的近四十位宫人妃子都被迫自杀。《明朝小史》卷三载:“太祖崩,伺寝宫人尽数殉葬。”
诸妃殉葬的具体情景,史书无载。不过朝鲜《李朝实录》中详细地记载了明成祖去世之后妃嫔从殉的过程。明永乐二十二年十月,明成祖效法朱元璋,遗命三十名宫人自杀从殉。太监先是在一间大殿外摆上了数桌食物,让宫人吃了人生最后一顿饱饭,并与明成祖的继承人仁宗告别,然后把她们带到殿内。大殿之内,已经放好了三十多张“小木床”,梁上悬下三十条结实的绳子,末端打好了一个个活结。看到这个情景,一时之间,宫人“哭声震殿阁”,有唤爹娘的,有喊老天的,还有几人干脆晕倒在地。那些清醒的人被命令自己站上木床,“以头纳其中,遂去其床,皆雉颈而死”。几个晕倒的,则被人抬着送到绳结中勒死。
《李朝实录》还特别记载了一名朝鲜进献女子韩氏的最后时刻。吃罢最后一顿饭,太监赶宫人进殿,韩氏突然跪爬到坐在殿外与她们“辞决”的明仁宗面前,痛哭失声,说自己在朝鲜还有老母,无人养老,哀求仁宗放她回国赡养。仁宗一声不吭,不为所动,太监上前,把韩氏拖进殿内。从朝鲜跟来的乳母也站在殿门,和她道别,韩氏把头伸进绳圈之中,回头看着乳母,喊到:“娘,吾去!娘,吾去!”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小木床就被抽掉,转眼之间,命赴黄泉。
明朝特重祖制,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朱元璋身后的诸妃从殉过程,与此相似。
三
复活殉葬制,表明了朱元璋对生命特别是对妇人生命的一贯贱视。
朱元璋对女人的态度有些矛盾。一方面,和所有生命力强大的人一样,朱元璋性欲强烈,在年轻时代曾不择手段追逐女人。《国初事迹》记载他强娶民女的历史:“濠州胡家有女守寡,太祖欲纳之,其母不从。后闻随军在淮安,不曾适人,太祖遣人以书达平章赵君用,请求之。君用以胡氏同其母送至,太祖纳之,立为胡妃。”也就是说,还是一个小军官的时候,朱元璋就看上了一个寡妇,想娶她,但她母亲不同意。后来朱元璋势力更大,对此女还念念不忘,打听到她被军队挟裹到了淮安,就写信给另一位大帅,终于弄到了这个女子,这就是后来的胡妃。
在击败陈友谅和推翻元朝后,他将这两处后宫的许多漂亮女子纳为已有。除此之外,俞本《纪事录》还记载朱元璋一度曾与属下老婆私通,并生了个私生子:“故元帅韦德成妻美,上令移居后庭,通而生子,名曰朱生。”
虽然全力宣扬礼治,但只为了弄到想要的女人,朱元璋并不顾忌什么礼法。《国初事迹》载:“太祖选宫人,访知熊宣使有妹年少,欲进之。员外郎张来硕谏曰:‘熊氏已许参议杨希圣,若明取之,于理不妥。’太祖曰:‘谏君不当如此!’令壮士以刀碎其齿。”也就是说,朱元璋听说熊宣使的妹妹漂亮,让人弄进宫来。员外郎张来硕劝谏他,说此女已经许配人家了,强取进宫,怕引起非议。这一番好心好意的劝谏,换来的是一顿酷刑,朱元璋命卫士把张来硕的牙都撬了下来。
然而另一方面,朱元璋又将底层文化中贱视女性的倾向发展到极致。朱元璋特别看不起歌女娼妓之流,命令她们平时必须穿着标志身份的黑色衣饰。有一次,朱元璋赐傅友德宴,命叶国珍陪同,还拨了十多个歌妓供他们取乐。不料叶国珍喝了点酒,一高兴,命令歌妓穿上华丽衣服陪坐。朱元璋闻知,在拘执了叶国珍后,又将无辜的歌妓割去鼻尖陪绑:“赐友德宴,命叶国珍陪饮,拨与歌妓十余人。太祖令内官觇视,后国珍令歌妓脱去皂冠、皂揩子,穿华丽衣服混坐。太祖怒,令壮士拘执国珍,与妓妇连锁于马坊,妓妇劓去鼻尖。”
开国之后,朱元璋管理后宫规矩特别森严。自后妃以下以至宫女,所有衣食、用具、金银钱帛等供应要经过重重复杂的手续领取,如果径直到部里领取将处以死刑。宫人私递书信出外将处以死刑。妃子宫人生病,必须由多人陪同,在重重手续之后才能医治。如果是晚上得了急病,只能派人把症状转告给太医开方,绝不准医生入宫诊治,否则必死无疑。为了抑制宫女的生理需求,传说朱元璋还曾对宫女们施以幽闭之刑。《耳谈》载:“传谓男子宫刑,妇人幽闭,皆不知幽闭之义。今得之,乃是于牝(阴户)去其筋,如制马、豕之类,使欲火消减。国初常用此,而女往往多死,故不可行也。”
除了对结发妻子马皇后一直保持着尊重以外,朱元璋对于其他宫人妃子,稍有不满就举起屠刀。《纪事录》载,洪武年间宫廷内有大量浣衣罪妇,专门为宫内人服务。有一次朱元璋听说她们中间有人与外面相勾结通消息,遂将五千多人包括看守她们的守门人都剥了皮:“上疑其通外,将妇女五千余人,俱剥皮贮草以示众,守门宦者如之。”甚至对那些服侍他多年的妃子也不例外。有一次太监在御河中发现了一个堕胎的婴儿,朱元璋怀疑是楚王朱桢之母胡充妃(即那位被他强逼成婚的胡氏)所为,遂亲手持刀将她砍死,然后把尸体扔到荒郊野外,听任野狗啃食。楚王闻听,千里迢迢奔丧来到京师,到处寻找母亲的尸体也没找到,最后只好拿着母亲生前用过的一条练带回去了。另一次,朱元璋因为一件小事大发雷霆,鲁王之母郭宁妃、唐王之母李贤妃和伊王之母葛丽妃三位地位很高的妃子同时被杀死,朱元璋还不解气,命人将三具尸体混装在一个大筐中,胡乱埋于太平门外。事情过后,静下心来,朱元璋又有些后悔,命人把妃子挖出来正式安葬,不料天气炎热,挖出的三具尸体已经腐烂,分不清谁是谁,只好在尸坑上面堆了三个坟丘了事。
即使是备受朱元璋宠爱的妃子,下场也很悲惨。除马皇后外,朱元璋诸妃中地位最高的是李淑妃,她不但为他生下了太子朱标,而且为人“事上有礼,抚下有恩,遇事有断”,既有德又有才,成为朱元璋的贤内助,帮朱元璋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备受朱元璋的信任与喜爱。洪武三十年十二月,朱元璋得了一场重病,病状十分凶险,他自己以为这次肯定熬不过去了,派人把李淑妃叫到病床前,对她说:你跟随我超过了一纪(十二年,指她被册封为淑妃、摄六宫事以来的时间),朝夕在左右侍候,费心用力。你去见见两位哥哥,尽尽骨肉同胞的情谊吧!李淑妃一听马上明白,这是叫她死在朱元璋前头。独获此“殊恩”,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过于有能力,朱元璋担心自己死后她会干政。精明强干的李淑妃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泣拜道:臣妾知道了,死就死吧,何必见兄长呢!说罢回宫上吊自杀了。然而除掉了李淑妃之后,朱元璋经过治疗,却又恢复了健康。朱元璋抚着李淑妃的尸体放声大哭,把李淑妃的两个哥哥叫到跟前说:朕不是不知道你们的妹妹贤明,只是担心她日后会演出武后之祸,只得抑制自己的感情叫她这样做,千万不要以为朕是个寡恩薄德的人。好在李淑妃只不过是早死了一年,一年多后,朱元璋就寿终正寝。即使一年多前不不死,她也断然逃不过朱元璋去世后的大殉葬。
四
朱元璋创下殉人之例,后代帝王只能谨遵。明成祖死后,殉葬的妃嫔三十余人。明仁宗死后有五个妃子殉葬,宣宗死后有十人殉葬。至于景帝,史书上仅记载“诸妃嫔唐氏等”殉葬,具体人数不明。五个皇帝加起来,殉葬妃嫔总数估计在一百人左右。不光皇帝,连诸王对这一祖制也都亦步亦趋。《明史》诸王传中载,朱元璋第二子秦王死时,“王妃皆殉”。周宪王朱有炖是朱元璋之孙,正统四年临死前上奏表示身后务从俭约,故明英宗特命“妃夫人以下不必从死,年少有父母者遣归”。谁料未等圣旨传到,王妃巩氏和施氏等六夫人已经同日殉身。英宗无奈,只能表彰她们的“贞烈”、“贞顺”。
为了对殉葬者有所补偿,朝廷会给那些地位比较高的殉葬者的亲戚一些优恤。《明史·后妃传》载:“太祖崩,宫人多从死者。建文、永乐时,相继优恤。如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诸家,皆世袭锦衣卫千百户,人谓之‘太祖朝天女户’。历成祖、仁、宣三宗皆然。”
明代的人殉制度终结于明英宗朱祁镇。他在临终之前,曾留下了这样的遗嘱:“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后世勿复为。”
朱元璋的这个后代能做出如此英明的决定,有两个特殊原因。一个是明英宗是一个历遭忧患的皇帝。他曾遭土木之变,又被自己的弟弟景帝软禁多年,这不同寻常的经历使他比一般一帆风顺的帝王更敏感于人情冷暖,更重感情。第二个是明英宗与钱皇后感情极深,钱皇后在明英宗危险中时,曾经“夜哀泣吁天,倦即卧地,损一股。以哭泣复损一目”。明英宗被软禁时,钱皇后陪伴他度过了艰难时光。“英宗在南宫,不自得,后曲为慰解”。“闻英宗为太上时,钱后至手作女红卖,以供玉食”。由于钱皇后没生儿子,在内宫斗争中地位一度岌岌可危。明英宗临终时“口占遗命,定后妃名分,勿以嫔御殉葬,凡四事,付阁臣润色”。并特别嘱咐“钱皇后千秋万岁后,与朕同葬”。这显然是担心自己死后,后宫中有人逼钱皇后自杀殉葬。英宗结束人殉制度,一个直接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皇后。
不论如何,这项决定顺应天理人心,受到万民欢迎,公布之后,许多大臣甚至感动到流泪,“时读竟,涕下,悲怆不自胜”。后世史家对此举更是不吝赞美之词,说“英宗独见,罢免此举,遂破千古迷谬,视唐宗命孟才人先效死于生前者,圣、愚奚啻千里”。中国历史上意外死灭复活的野蛮殉葬制度终于被画上了句号。
五
如同使殉葬制度返祖一样,从世界史视角观察,朱元璋的出现使中国社会体制和政治文明都出现了重大退化。
十四世纪的明朝,与欧洲相比,表面上要光明得多。十四世纪的欧洲特别不幸:黑死病扫荡了欧洲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使北欧动荡不已的“百年战争”也始于这个世纪,因此人们称这是欧洲的“黑暗时代”。而在中国,朱元璋却缔造了一个很长的和平时期,“华胄重光”,生产恢复,东方大地一片太平景象。
然而在一治一乱的表象下面,却涌动着两股方向相反的历史暗流。
在欧洲大陆,从十四世纪起,漫长的死气沉沉的中世纪统治开始支离破碎。由于教皇和国王们忙于争权打仗,无暇管理地方事务,许多城市从封建统治中脱离出来,获得了独立。这些城市居民们集资向国王们购买了自治权,可以组织自己的市政厅和法院,建立自己的法律。正如当时的一句俗话所说:“城市的空气能使人自由。”
在城市里,人们不再向国王、贵族们卑躬屈膝,他们投身于商业和企业,用自己的双手和头脑为自己创造财富,用财富来建立自信。“自治市的自由民从一开始就表现出自信和独立,这种自信和独立是欧亚大陆任何地区所没有的”。这些城市的本质就是一个大公司。“所有的商业法律,也就是民法;全部商业船只也就是海军。”这些城市一出现就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在明朝建之后十二年的1380年,威尼斯打败热纳亚,成为欧洲海上霸主。从此之后,资本主义因素在封建社会的缝隙中像霉菌一样逐渐生长,很快推垮了日趋腐烂的旧体制,使欧洲社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而在欧亚大陆的另一端,却进行着相反的事情。他统治的原则就是全面的社会控制,把每个社会成员的一举一动都严格控制在政府权力之内,以彻底杜绝任何不安定因素。朱元璋把全国变成了一个大村庄,取消了多元和层级发展的可能,由官僚包办一切事情。在他的统治下,大明社会变成了一个大监狱,各级官员都是狱卒,所有百姓都是囚犯。百姓稍有逾越狱规,则惩罚立刻劈头而来:“充军”、“斩首”、“乱棍打死”……
如果把异族建立的王朝元朝视作中国历史发展的一个意外,那么作为一个汉人政权,朱元璋直接继承的是宋代,朱元璋自己也宣称他的奋斗目标是“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然而明朝和宋朝的基本走向,却是恰恰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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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百万子孙的可悲下场
在“制度”决定之下,皇族们展开了激烈的生殖竞赛。到明朝末年,朱元璋的子孙已繁衍至100万人之多。作为大明王朝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团,皇族确实是“最幸福”的群体。但李自成兵锋所至,朱姓王爷几乎没有人能活下来。明皇族两百多年的狂欢宴席,原来不是免费的……
明皇族的人口爆炸
大明弘治五年,山西巡抚杨澄筹向皇帝汇报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居住在山西的庆成王朱钟镒又一次刷新了朱元璋家族的生育纪录,截至这年8月,他已生育子女共94名。
这确实也是明代中叶以来许多王府遇到的难题。庆成王的儿子们也大多继承了父亲出众的生殖能力,比如他的长子的儿女总量后来也达到了70人。庆成王在儿女数创纪录的同时,孙子辈的人数已经达到了163人,曾孙辈更多达510人。就是说他的直系后代这一年已达767人,再加上众多的妻妾女眷,整个庆成王府中,“正牌主子”就1000多人。庆成王肯定无法认全记清所有家庭成员。除非给儿孙妻妾们编号统计,否则很难想像他如何管理这个庞大的王府。
庆成王一府的人口增长,仅仅是明代皇族人口爆炸的一个缩影。朱元璋建国之初,分封子孙于各地,“初封亲郡王、将军才四十九位”。这些王爷好比种子,一二百年过去后,在各地繁衍出的数量十分惊人:山西一省,洪武年间只有一位晋王,到了嘉靖年间,有封爵的皇室后代已增长到1851位。洪武年间河南本来也只有一位周王,到了万历年间,已有了5000多个皇族后代……据明末徐光启的粗略推算,明宗室人数每30年左右即增加一倍。而当代人口史学者推算的结果是,明代皇族人口增长率是全国平均人口增长率的10倍。到明朝末年,朱元璋的子孙已繁衍至近百万人之多。
朱元璋种下的恶果
人口如此急遽膨胀,是由于背后强大的制度驱动。
朱元璋在历史上留下的形象至为冷酷。他对百姓、对大臣、对故交、对妻妾,都冷血无情。唯有在自己的子孙面前,他却满面慈祥,温柔体贴得无以复加。为了确保子孙们生活幸福,他绞尽了脑汁。
朱元璋给大明王朝的官员们制定了中国历史上最低的工资标准,给自己儿孙们制定的俸禄标准却唯恐不厚:皇子封为亲王后年俸万石,是最高官员的近七倍,还不包括大量的土地等其他各种赏赐。为了让后代们充分享受幸福,他规定皇族不必从事任何职业。每一个皇族后代,所有消费需要都由国家承担:10岁起开始领工资享受俸禄,结婚时国家发放房屋、冠服、婚礼费用。死后还有一笔厚厚的丧葬费。
朱元璋的皇族政策,只有一个漏洞,那就是他幻想着可以通过藩王掌握军队来捍卫朱家天下的安全,结果自永乐年间起,亲王引兵作乱不断。此状况导致明朝历代皇帝不断致力弥补这个漏洞。皇帝们一方面保证皇族生活的穷奢极欲,另一方面则极力强化对皇族特别是藩王的控制。到明代中后期,这种控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为了怕王爷们联合地方势力作乱,后代皇帝规定,亲王们终生只能生活在王府里。
最赚钱的行业都被皇族垄断
多子多福,本来是中国人的不二信条。挥霍和生殖,又是朱元璋给自己子孙规定的光荣任务。所以,朱氏皇族生得理直气壮,生得光荣坦荡,生得痛快淋漓。然而,对大明王朝的其他成员来说,皇室生育纪录的一次次刷新,可不只意味着为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聊增添材料——它更意味着每个老百姓负担的一次次加重。
王爷的增加,必然导致王府的增加和圈地的扩大。天下最好的土地越来越集中到皇族手中。明代中叶之后,全国人均土地不断下降,而同时,皇族占有土地却迅速扩大。许多王府拥有的土地动辄万顷:景王、潞王在湖广等地庄田多达4万顷,福王庄田2万顷,桂王、惠王、瑞王的庄田各3万顷。吉王在长沙,有地七八十万亩,长沙、善化两县田地的40%也归吉王所有。河南全省土地,居然有一半归各王府所有。
皇族们的俸禄直接来自各地的财政收入,皇族人口的几何式增长,意味着财政支出几十倍、上百倍的增加。山西晋王府,明初只需年俸1万石,到了嘉靖年间,增长到87万石。河南周王府,由1万石增长到69万石。湖广楚王府,由1万石增长到25万石……国家财富分配中,权贵们的比重迅速扩大,而底层百姓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
国家规定已经如此优厚,皇子龙孙们犹有不足。他们运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影响力,把触角伸向一切有油水的领域,无利不取,无所不为。
皇族往往与巨商相勾结,进行行业垄断。这些亲贵利用自己的关系,向朝廷要到特殊政策,转手批给商人,再从商人那里分得巨额利益。地方上所有最赚钱的行业,都被其垄断。所有稀缺的自然资源,比如土地、山林和矿山,只要证明有利可图,皇族就会通过向皇帝乞请或者巧取豪夺的方式,抢占到自己手里。
各地王爷经常向皇帝哭穷,索要各种特利。许多地方的收税权陆陆续续划归了各地王府:周王拥有开封的税课权,潞王占有河泊所26处,潞城县的商税被赐给了清源王,屯留县的则归辽山王所有。平遥王说自己家口太多,生活不宽裕,皇帝命令,把黎城县一年的商税划给他……
通过种种巧取豪夺,皇族们山积了天下最多的财富。
两百年的宴席原不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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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秦始皇的酷刑,是根据法度来的。虽说光是一个处死,就有二十几种死法,个个让人死的悲惨无比,痛楚无比,当然也残忍无比。腰斩,凌迟,车裂,烹,醢,醯。但是,犯了那条,怎么处罚,都清清楚楚。除了二世和赵高为了稳固皇位,剪除异己,冤杀了蒙恬和太子扶苏,最后连苟且的宰相李斯也一并腰斩,其他人,大体还是按律行事。皇帝口衔天宪,率性杀人这种事,在秦朝并不多见。你可以说他法律过于严苛,却不好说他们乱来。但是,明朝初年的这两个皇帝,却名副其实地乱杀人,根本无视自己定的法律,而且对残忍,有着莫名的偏爱。
中国自汉文帝之后,剕(砍脚)、劓(割鼻子)这样特别残忍的肉刑,逐渐被废除了。即使还有阉割,但也被严格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后世的宦官,多半不是从刑徒中出。而人殉制度,在春秋末期,已经废除,殉葬的人被陶俑和木俑取代。可是,到了朱元璋做皇帝,这些早已消失的残忍,就都堂而皇之地回来了。朱元璋在争天下的时候,还能忍住不滥杀,但是一朝坐了天下,就变成了一个滥杀的精神病,尤其喜欢酷刑。古已有之的剕、劓和阉割与凌迟,已经属于小菜了,明朝有自创新玩意。一种叫刷洗,把人放在蒸笼里蒸到半死,皮肤已经半熟,然后放在铁床上,用铁刷子刷,或者边浇开水,边用铁刷子刷。一种叫做剥皮,活着的人,成张的人皮给剥下来,剥完之后,人还活着。一种叫做抽肠,把人钓在钩子上,用一根特制的铁钩,捅进肛门,把肠子慢慢钩出来,钩完了,人也疼死了。一种叫做枭令,把人用铁钩钩住脊梁骨,挂在竿子上,一直挂到死。算了,不罗列了,反正,在明太祖手里,人的死法,在数量上一点都不次于秦朝,但多数都没有列入法条。
在朱元璋时代,几乎每天都要杀人。如果上朝的时候,他的玉带翘起来,可能心情会好点,杀人就少点,如果玉带低下去,埋在了肚皮底下,那就坏了,肯定要多杀人。朝臣们每日上朝,都要跟家人诀别,吩咐好后事,如果安然回来,就大小相庆,总算是多活了一天。在朱元璋统治的四十年里,大狱不断,人头滚滚落地。著名的胡蓝之狱,杀了就七八万人之多。沾边的人,一家一家地杀光,没有罪证,没有法律,连苦主都没有,反正朱元璋想杀就杀。不仅官员,读书人,富户,甚至贩夫走卒,只要办案的人想办你,就肯定没命。曾经跟他打天下的功臣宿将,几乎没有幸免的,后来的臣子,只消有一点不对劲,就是一个死。想辞官不做,也不行,不为皇朝办事,也是死罪。一个沈万三,仅仅因为人家想犒劳朱元璋的军队,口气大了点,也要被杀掉,经多人求情,才改成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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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狱的真正发明者却是明太祖朱元璋。他不但对文武重臣百般猜忌,而且对文字也百般猜忌。特别是每逢节日庆典,文官们总会呈上一篇篇辞藻华丽、文采飞扬的贺词贺表,让这个当年的小和尚读得津津有味。跟他一起马革裹尸的那帮武将们心里开始发酸了,便旁敲侧击。朱元璋说:“世乱则用武,世治宜用文,非偏也!”天下大乱的时候,当然需要武将,但治理天下,还是用文臣好一些。
勋臣们一听,哦,合着我们用枪杆子打出的天地,让只会动笔杆子的人这么轻易地就夺走了?这怎么行!于是,他们偷偷对朱元璋说,这帮动笔杆子的人坏着哩。“此辈善讥讪,初不自觉”。他们喜欢抠字眼,指桑骂槐,你小心中招!当年张士诚还叫张九四的时候,厚待文人,并请其为自己起个雅一点的名字,那些大儒就给送给他“士诚”俩字,张士诚还觉得很美。其实,《孟子》中有“士诚小人”之句,你看他们多坏,悄没声儿地就把张九四给骂了,张士诚这大傻B到死都没觉悟!
朱元璋跟张士诚一样,都是泥腿子出身。这个发生在当年死对头身上的“屈辱”事,也许唤醒了朱元璋的自卑情结。尽管在先秦,“小人”一词并不具有道德意味,但时过千余年,却早已被追加了诸多不洁的因子。在朱皇帝看来,读书人巧断句读,活用词意,以达到“讥讪”目的,委实是一件可憎的事。
第一次,朱元璋认识到了兵不血刃的厉害之处:语言文字,不光是表音、表意的工具,还是一座隐喻与象征的迷宫,一不留神,就会着了道儿。考察朱元璋屡次大兴文字狱,其规模,其严酷程度,其无中生有、疑神疑鬼的荒唐劲,都可推断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与伤害,是多么令他沮丧、物伤其类且怒不可遏:
浙江府学训导林元亮为海门卫官作了一篇《增俸谢表》,内有“作则垂宪”一词。朱元璋想,这是说我呢,“则”“贼”同音,暗讽我当过贼啊,诛!
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替都司作《万寿贺表》献给朱,内用“垂子孙而作则”一句。朱元璋想,还敢说我做过贼,诛!
祥符县学教谕贾翥替本县县官作《正旦贺表》,内有“取法象魏”一句,朱元璋想,“取法”者,“去发”也,这是讽刺我当过和尚啊,诛!
尉氏县学教谕许元为知府作《万寿贺表》,内有“体乾法坤,藻饰太平”。朱元璋想,“法坤”音同“发髡”,还是剃发的意思,诛!
常州府学训导蒋镇作《正旦贺表》中有“睿性生智”,“生”与“僧”同,被视为骂太祖当过和尚,诛!
怀庆府学训导吕睿作《谢赐马表》中有“遥瞻帝扉”,被视为“帝非”, 诛!
台州训导林云作《谢东宫赐宴笺》中有“体乾法坤,藻饰太平”,“法坤”与“发髡”同,“藻饰”与“早失”同,诛!
德安府学训导吴宪作《贺立太孙表》中有“天下有道”,“道”与“盗”同,诛!
杭州教授徐一夔贺表中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被视为大不敬,诛!
状元张信训导王子,引用杜甫诗“舍下荀穿壁”出题,被认为讥讽天朝,诛!
……
杀杀杀,干掉干掉干掉!一时间人头落地,腥风血雨。表面看来,朱皇帝逐渐无法容忍任何谐音以及字词的联想义。仔细琢磨则不难发现,他所敏感的,正是有可能指向他出身的这些字词的同音或近义语:盗贼,和尚。从这点来说,贵有天下的朱元璋,终其一生,也自认为“盗贼”“和尚”这两种经历是他最不愿示人的疮疤。跟阿Q一样,他的身份焦虑,从来都是一个问题。更可怕的是,他的检察对象终于突破了“天下所进表笺”的范围,而直驱文学领域。
陈养浩诗云:“城南有嫠妇,夜夜哭征夫。”朱元璋嫌其“伤时”,将作者“投之于水”溺死;
一寺院墙壁上题布袋佛诗云:“大千世界活茫茫,收拾都将一袋藏;毕竟有收还有放,放宽些子有何妨!”朱元璋疑其嫌法度太严,尽诛寺僧;
高僧来复有诗云:“金盘苏合来殊域,玉碗醍醐出上方;稠迭滥承上天赐,自惭无德颂陶唐。”朱元璋杀他的理由是:“殊”,同“歹朱”;
状元张信,书录杜甫诗:“舍下笋穿壁,庭中藤刺檐;地晴丝冉冉,江白草芊芊。”朱元璋腰斩他以警示读书人:“堂堂天朝,何讥诮(苦难)如此!”;
明初“四杰”之一的高启有诗《题宫女图》:“女奴扶醉踏苍苔,明月西园侍宴回;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朱元璋认为“有所讽刺”而假手另一桩案子将高腰斩八段弃市;
张尚礼有宫怨诗云:“庭院深深昼漏清,闭门春草共愁生;梦中正得君王宠,却被黄鹂叫一声。”朱元璋认为作者“能摹图宫阃心事”,将其阉割了事……
不仅有许多大臣因文字屡遭不测,就连藩国朝鲜也不能逃脱。朝鲜国王李成旦进表笺,有犯上字样。朱元璋当即下令将进贡物品全部打回,还要朝鲜交出撰写此文的郑总。朝鲜十分恐惧,将郑总押送至南京。太祖下令,发配云南,仍令辽东都司不许高丽人通界,也不许商客贸易。
更有甚者,朱元璋连亚圣孟子也不放过。朱元璋曾说“使此老在今日宁得免耶!”先是将孟子牌位撤出孔庙,后来因为文星暗了,朱元璋做贼心虚,才恢复孟子牌位。但是朱元璋实行八股取士,孟子的“对君不逊”让难以他容忍。接着,朱元璋下令删节《孟子》,一律删去书中被认为言论荒谬的共八十五章,占了全书的三分之一。删定后定名为《孟子节文》。被删的主要有七类:
一、不许说统治者及其官僚走狗的坏话--“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兽相食,且人恶之。为民父母,行政不免于率兽而食人。”(梁惠王上)
二、不许说统治者要负转移风气之责--“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一正君而国定矣。(离娄下)
三、不许说统治者应该实行仁政--“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诸侯有天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为也。”(公孙丑上)
四、不许说反对征兵征税和发动战争的话--“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古之为关也,将以御暴。今之为关也,将以为暴。”(尽心下)“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离娄上)
五、不许说人民可以反抗暴君、可以对暴君进行报复的话--“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弒君也。”(梁惠王下)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离娄下)
六、不许说人民应该丰衣足食的话--“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
七、不许说人民应该有地位有权利的话,什么“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样的话要禁止。如果孟子地下有知,定然会气的从沉睡了千年的地底下站起来。
直到临死的时候,朱元璋才算良心发现,下令不许肉刑了,说是坏人已经都被他给杀光了。可是,燕王朱棣篡位之后,皇帝眼里的坏人更多了,还是得杀。建文帝的忠臣,方孝孺被破纪录地夷了十族。而齐泰、黄子澄等人,不仅家族的男人都被杀光,女眷悉数发配教坊做官妓和军妓。朱棣还特别指示,要众多的军人轮奸这些女眷,弄死了,抬去着狗吃了。再后来,因为一个莫须有的谋逆案,2700多宫女都被打成罪犯,全都被凌迟处死,朱棣居然亲眼看着这些女孩子一个个被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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